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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与实务
我为未成年聋哑人做辩护
2014-01-21作者:王明芝 李国亮

      近年来,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未成年人、青少年盗窃现象日益严重,已经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2011年8月21日,17岁的何少云(化名)与19岁的于海涛(化名)在青岛市某公交车上实施盗窃,欲逃离现场时被当场抓获, 1400元赃款被缴获,两人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并逮捕。本案中,何少云与于海涛的聋哑人身份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2011年12月7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盗窃罪对何、于二人依法提起公诉。2011年12月14日,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接到青岛市法律援助中心承办该案的指派,特派王明芝、李国亮两位律师为何梦云盗窃一案提供法律援助(于海涛已另案处理)。
      作为本案的辩护律师,我很感谢市法援中心和和我所在的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能够给我这次机会,感谢他们对我的信任。由于何梦云特殊的身份背景,办案伊始,我和李国亮律师就暗下决心办好此案,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这个特殊的未成年少女。通过多日的调查取证、到法院阅卷寻找案件辩护的突破口,最终我们明确了以下三点辩护思路。一是,何、于二人属于盗窃未遂,公诉机关指控错误。在本案中,何、于二人在相对封闭的公交车上实施盗窃行为,虽然被盗窃的财物已脱离失主的控制,但其犯罪行为仍在反扒民警的控制之下,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何、于二人的行为如若达到既遂必须同时使财物脱离被害人及反扒警察的控制,而本案并未达到这种犯罪结果,故二人的行为应属于盗窃未遂,刑法规定对于未遂犯,可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二是,何梦云的行为属于“不认为是犯罪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其属于盗窃中的扒窃行为,但本案涉案数额只有1400元,情节轻微,且赃款已经追缴并返还给受害人,未造成严重后果,并且何梦云是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还是又聋又哑的人,本次犯罪是初犯并无前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其行为的性质、情节应当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三是,何梦云到案后,如实交代了案情,认罪、悔罪态度良好,社会危害性小,其也没有前科,本次案情属于情节轻微,符合免除处罚的条件。
      在庭审当天,我和另一名律师早早来到庭审现场,为庭审做准备工作。在法庭上,我们与检察院公诉人员经过激烈地辩论,公诉人在量刑意见中坚持认为对被告何某只能判处实刑,一开始的量刑意见坚决不同意律师的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包括不同意判其缓刑。辩护律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与公诉人进行了激烈的辩护,其中既包括从法理上对盗窃未遂与即遂认定标准的区分,同时又依据最新的保护未年人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与未成年人保护相关的司法解释,另外辩护人认为本案赃款已经及时追回发还被害人社会危险性轻微…经过几番激烈的辩论,公诉人也逐渐认同了辩护人关于本案的要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法律依据,当审判长最后一次征求公诉人的辩护意见时,公诉人说:同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按照法律规定从轻判处吧。
      通过庭审,被告何梦云也认识到自己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表示一定从中吸取教训,改过自新。我对她说:“虽然你自身存在残疾,但这并不能成为你自暴自弃的理由,更不能成为从事违法、犯罪的条件,上天是公平的,他在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为你打开了一扇窗,你应该找到自己的优势,发挥自己的特长,永远做命运的强者。希望你能够告别过去,早日回到亲人的身边,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通过不懈地努力,最终让何梦云免予刑事处罚,我们精彩的辩护也打动了在场的每个人。在追求理想的法律结果的同时,我们还没有忘记本案当事人的特殊性,如何能让案件的代理取得更好的社会效果也是清泰律师所追求的。通过和案件审理法院的沟通,我们得知法院也在寻求对何梦云的进一步救助,他们也希望这个迷途知返的孩子能真正重新感受社会的温暖,同时案件审理法院也在电话中希望我所能够对被告人进一步提供救助。承办律师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向所领导报告,所领导安排了相关负责人与承办律师对接,考虑到何某某的情况,正常人与其无法正常沟通,必须要有懂手语的专业人员与其交流,我们通过青岛电视台《生活在线》栏目联系了专业手语老师,最终由青岛市救助部门将其暂时安顿,与其家人取得联系后择期送其回家。
      虽然我已经执业多年并且承办大量的刑事案件,但却鲜有机会接触聋哑人,通过办理此案也引发了我很多思考。在本案中,被告人何梦云因自幼身患残疾,与他人交流不畅,幼年期缺乏必要的心理抚养,造成了其孤僻、自卑、偏执的性格特征。步入其成长的第二个关键期——青春期后,随着她独立意识、自尊心和逆反心理的不断增强,其最终选择了离家出走,但因年龄较小、身患残疾,且无生存的基本技能,只能寻找“同病相怜”的朋友相互依存,依靠乞讨、盗窃等手段谋生。被告人何梦云看似简单的犯罪事实背后,存在着深层次的原因,家庭、学校和社会对又聋又哑等身患残疾的未成年人保护的缺失,是这类未成年人走上犯罪道路的重要原因。
      作为一名律师,作为一个社会主义法治事业的践行者,我们也呼吁社会、家庭、学校能够给予像何梦云这种残疾的未成年人更多的保护和关爱,就像一句歌词唱的: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我们法律职业者也应该从自己的职业入手,给予社会弱者更多的关注,让他们也平等、尊严、快乐的生活在这个美好的世界。

 

(此案列系2013年清泰优秀案例评选鼓励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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